第(1/3)页 想到这里,黄观冷笑一声,开口道: “洪武二十六年,大行皇帝亲定《皇明祖训》,明示凡帝王丧礼,务从简素,毋得奢费,速葬正合先帝节俭之意,林副宪何必小题大做?” 林川当即反驳:“节俭非速葬之由!七月而葬,非为奢费,实为尽孝,为安民心,为定朝局!” 他转向在场百官,朗声道:“先帝起于布衣,披荆斩棘,奄有四海,功德巍巍,泽被天下,今若七日速葬,天下臣民何以尽哀?何以表达对先帝的敬重?” 黄观不甘示弱,反驳道:“皇太孙即位在即,国不可一日无君,速葬以安人心,稳固新君地位,此乃社稷之重!“ “社稷之重,在于礼制昭彰,不在于葬期早晚!“林川寸步不让,步步紧逼,引经据典如探囊取物: “《左传》有云:礼,经国家,定社稷,序民人,利后嗣者也,今弃七月古礼而行七日速葬,是谓失礼,失礼则失序,失序则乱国!黄侍郎难道不懂这个道理?“ 这一套下来,黄观脸色已开始难看了。 可林川没打算给他喘气的机会,其目光如炬,直直刺向黄观,又道:“黄侍郎连中六元,当知《孝经》有云:丧亲者,哭不哀,礼无容,言不文,服美不安,闻乐不乐,食旨不甘,此哀戚之情也,七日之期,哀戚未及,梓宫已葬,是为不孝!何以安抚天下臣民?“ 这一句“不孝”,极重。 因为大明朝是拿“孝”立门面的。 你可以跟人争政务,争军务,争钱粮,可谁若背上“不孝”二字,那就不是丢脸,是直接往祖宗牌位上泼脏水。 黄观听到这里,心中已真有几分惊了。 他是真没想到,林川一个举人出身的言官,张嘴闭嘴,竟能把经史义理拎得这样顺。 可惊归惊,黄观终究是黄观,连中六元的学神,骨子里那股傲,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,于是辩道: 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,新君即位与先帝入葬同日,正显继体之正,授受之明,何来不孝之说?史载,周成王崩,康王即位同日而葬,此亦古例,林副宪莫非不知?” “侍郎错引典故!”林川毫不留情地打断他:“周成王之葬,乃因旧疾复发,猝然离世,并非刻意速葬之例;且当时召公、周公辅政,诸侯毕至,朝局稳定,非如今日藩王在外,人心未稳,朝局动荡可比!” 他话锋一转,直指要害:“再者,七月而葬,非止礼制,更有现实之需,大行皇帝梓宫需择吉日,选山陵,备葬仪,诸多事宜,繁琐复杂,七日之内,诸事仓促,恐有疏漏,反为不敬,这难道是黄侍郎口中的尽孝?” 林川扬声道:“《大明律・礼律》规定,‘凡有丧之家,必须依礼守制,违者杖六十,天子之丧,乃天下之丧,更应依礼而行,岂能自乱礼制,为天下人耻笑?为后世诟病?” 黄观脸色微变,心中暗自惊讶,没想到一个小小举人出身,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学识,引经据典,字字珠玑。 他一直以为,林川只会弹劾贪官,胸无点墨,今日才算真正看清此人,当真走眼了。 殊不知,他对面站着的,乃后世清华高材生、国考选调生,常参加名校辩论,又在大明留学苦读了几年圣贤书,战斗力拉满。 黄观怎会就此认输,硬着头皮又强辩道:“林副宪举人出身,莫非不知'权'字?《公羊传》有云:权者,反于经然后有善者也,当此国祚交替之际,行权变之策,正合圣人之道。” 第(1/3)页